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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起疑(1 / 2)

温连都能感觉到的“异样”热情,虞晚桐又怎会无知无觉呢?

她对秦潇竹的感觉很矛盾。

一方面,秦潇竹真的是个很好的室友甚至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她性子温和细心,为人做事都谦逊礼貌,总是在不动声色地照顾和体贴其他人的感受,并提供恰到好处的关怀,各方面都没得挑。

另一方面,秦潇竹对虞峥嵘的热情和兴趣几乎不假掩饰,温连或许不知道她这种热情从何而起,但虞晚桐不会不知道。

如果她只是虞峥嵘的妹妹,她或许会对这样的“未来嫂嫂”乐见其成,但她不只是虞峥嵘的妹妹。

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秦潇竹的错,而是她和哥哥的问题。

这让她无法像对待安娜那样冷淡而锋利,却也无法像对温连、洛瑷那样,真正发自内心地友善。

道德和欲望在打架,不愿迁怒无辜之人的教养和试图驱逐所有靠近哥哥之人的占有欲在来回拉扯,这让虞晚桐每次面对秦潇竹,或者仅仅只是面对秦潇竹的消息而非本人时,情绪都有一种近乎撕裂的解离。

她一边用柔软亲和的表情和语气去回答她,一边又秦潇竹提到虞峥嵘时,在心里一遍遍地咀嚼、吞咽那些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

偏偏秦潇竹提到虞峥嵘的频率还不低。

因此虞晚桐只好越发小心的规避提到虞峥嵘,避免陷入那种听着情敌谈论自己的爱人,自己还得被迫跟着喝彩捧哏的痛苦煎熬。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只说“辅导员”而不说哥哥,在难以避开的带饭人选的描述上也用“有人”模糊指代。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谦让和友情维系了。

虞晚桐关掉群聊界面,忽然就觉得有点疲惫,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这一个月她和虞峥嵘见得比以往任何一个月都多,甚至超越了过去几年的总和,而她和哥哥之间的距离也比之前更近,从彼此有些陌生,对各自的生活一知半解,全靠床上那点激情来催发交流的疏离状态,变成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的默契伴侣。

默契增加了,共同话题增加了,关于未来的愿景逐步递进了,但爱好像没有。

在秩序森严的军训,在无数双眼睛的紧盯之下,那些她曾经想过却毫不犹豫抛在脑后的世俗伦理,道德禁锢,被一遍又一遍地涂抹在她身上。每一声对他们兄妹感情的赞叹,都像是一句对他们禁忌爱情的讽刺——

明明你们可以在阳光下做一对世界上最为人赞叹的兄妹,拥有各自光明灿烂的人生,却要死死纠缠在一起,在见不得光的角落挣扎求生,直到最后坠入深渊。

而直到此刻,虞晚桐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深渊并不是一道边界,而是一双眼睛。

在你看到它的那一刻,它的瞳孔里就已经倒映出了那个注定不完满的结局。虞峥嵘睁着眼睛走进了那个月光照不亮的寒夜,她闭着眼睛闯入了她未曾看清的猛烈风雪,但除了继续紧紧相拥,互相汲取仅有的一点温度,他们别无选择。

风雪中迷途的旅人还可以向路人求救,而他们只是两匹在雪夜中迷路的孤狼,不仅无法得到救助,反而要避开所有的车辙和光亮,避免面对那柄不知何时会被架起的猎枪。

砰。

俄罗斯轮盘赌游戏早已落幕。

彼此的真心击碎胸膛,血肉相互舔舐,骨骼彼此支撑,于濒死的喘息中扭曲着愈合。

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失去了手里的枪。

虞晚桐曾经以为自己会赢,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赢了的那个,但当她踏上哥哥走过的路,她才发现,哥哥害怕的从来不是他赢不了——

而是怕她跟着他一起输。

虞峥嵘拎着早餐回医务室的时候,刚揭开床帘,就看见妹妹红着眼圈盯着他,一言不发,既不打招呼也不说话,就用那种透着一种诡异既视感的目光盯着他。

他一下没能想起来这种诡异的既视感从何而来,但他的右眼皮却先跳了跳,一种不太美妙的直觉预感比思绪先一步降临。他按捺下那点不对劲,朝虞晚桐举了举手中的塑料袋。

“包子,茶叶蛋,还有你要的豆浆。”

虞晚桐刚接过包子,就听见虞峥嵘道:“包子有点烫,你小心点。”

她蜷了蜷指尖没说话,包子的确有点烫,正好她现在也不太有胃口,于是她便将包子放到一边,打算等会儿再吃。

虞峥嵘原本正在剥茶叶蛋,看到她的动作,手指顿了顿,眉心蹙了起来。

不对劲。

虞晚桐从来不是怕包子烫的那种人,她的确细皮嫩肉,碰不得太烫的东西,但她素来就喜欢热腾腾的食物,面对刚出炉的热包子也不过是左手腾右手,一边“斯哈”着吹手指,一边小口小口地咬包子,眯着眼享受那股热气腾腾的“锅气”。

但现在,面对热包子,还是他从食堂外带过来,没那么热的包子,虞晚桐不仅没吃,甚至都不曾多问他一句,直接就将包子放在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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