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片刻后,温声对走过来的窦漪房说:“漪房,你带启儿下去好好梳洗一番,换身干净的衣袍,今夜带着两个孩子去椒房殿睡吧,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你们都累了。”
&esp;&esp;窦漪房也蹲下身,与父子三人靠在一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担忧:“那陛下呢?”
&esp;&esp;刘恒抬手,温柔地抚摸着窦漪房的侧脸,拭去她眼角一点湿意:“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放心吧,你们回去好好睡一觉,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esp;&esp;窦漪房知道他不想让自己跟着担心,自己再留在这里也是无用,含着泪轻轻点头,带着刘启和馆陶很快离开了太子宫。
&esp;&esp;正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刘恒和薄青窈两人。
&esp;&esp;刘恒走到薄青窈对面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许久没有说话。
&esp;&esp;薄青窈也没有急着问,只是默默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他面前。
&esp;&esp;刘恒看了一眼,端起来饮了一口,又放下。
&esp;&esp;“启儿吓得狠了,哭着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儿臣了,那刘贤数次生事,启儿都念在朝政为重,忍了过去,今夜……”
&esp;&esp;刘恒有些颓然地垂着头,声音满含歉疚与自责:“启儿也是实在不能再忍了……都是儿臣的错,没能及时察觉到这事,才酿成了今日之祸。”
&esp;&esp;薄青窈眸光闪动,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垮下去的肩膀:“恒儿,莫要再自责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后悔也是无济于事了。”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坚定起来:“方才我们已经拿到了宫人们的口供,上面说得清清楚楚,确是刘贤无礼在先,这事并非全然是启儿的错,你也不必将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esp;&esp;刘恒闻言,神色愈发凝重:“儿臣明白母后的意思,只是这事是瞒不过去的,与其我们尽力遮掩,不如将实情都告知吴王,毕竟是刘贤有错在先,屡教不改,辱朝廷、欺宫人、污公主,即便没有今夜之事,他也会被治罪。”
&esp;&esp;“可启儿失手杀人,亦是铁一般的事实,法度不可废,诸侯不可轻辱,他是大汉太子,若儿臣因他身份特殊便徇私偏袒,不仅会寒了天下诸侯之心,乱了朝廷法度,更会落得‘皇室徇私’的骂名,动摇大汉根基,儿臣万万不能这般做。”
&esp;&esp;这是刘恒方才在书房里就深思熟虑过的做法,或许也是这时的最优解。
&esp;&esp;薄青窈轻轻点头,声音很低:“你能这样想,很好,我们……不能轻饶了启儿,若是这样做了,便会立刻失去诸侯的信任,也会乱了朝中规矩,更会落人口实,被人诟病皇室徇私。”
&esp;&esp;刘恒虽然认同母后的话,可还是免不了心头一颤,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眼底被悲伤溢满:“可我们也不能真的让启儿以命抵命。”
&esp;&esp;薄青窈偏过头,擦掉眼角的泪:“母后也不会准你们这样做的。”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此事事出有因,并非故意弑杀……不过,这些日子母后病着,心里却也没停着,对吴王忽而将世子送进宫陪伴启儿一事,始终存了个疑影……”
&esp;&esp;刘恒听着,陡然正色起来:“母后的意思是,吴王此举有别的目的在?”
&esp;&esp;他将茶盏放下,慢慢说着:“其实最初吴王提出这个事情时,儿臣也有些疑惑,吴王少至长安,世子更是第一次来,也并不认得启儿,何以就因着外祖母过世一事,主动请求进宫?”
&esp;&esp;薄青窈见他果然也有些怀疑,只是顾着大汉与吴国交好之事,未曾深究,便接着道:“眼下最妥帖的法子,便是先暗中核实刘贤往日在宫中做过些什么事情,加上这案上的宫人口供,私下遣人与吴王沟通交涉,同时对启儿的惩罚也不能轻轻放过,既给吴王一个交代,也正朝廷法度,安诸侯之心。”
&esp;&esp;刘恒闻言,眉头渐渐舒展。
&esp;&esp;他垂眸思索片刻,看向薄青窈:“母后所言极是,儿臣明白了。此事刻不容缓,儿臣这就下去安排,既要稳住大汉的朝廷局面,也要护好启儿。”
&esp;&esp;刘恒很快离开,转身便连夜去部署各项事宜,不敢有半分耽搁。
&esp;&esp;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刘恒便按照与薄青窈商议的对策,逐一安排下去。
&esp;&esp;其一,厚葬刘贤。
&esp;&esp;他下旨令宫人全力筹备祭礼,严格按照诸侯王之子的最高规格置办,从棺椁礼制到祭祀礼数,无一疏漏,绝不因刘贤往日的过错而有半分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