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时,她肯定要恼火一下,睡觉就睡觉,非拉着她。
&esp;&esp;但今天看着他微肿的脸颊,突然就没了什么脾气,只是有些揪心,不知道是为了盛亭深,还是为了夏延。
&esp;&esp;或者说,都有。。
&esp;&esp;黑暗笼罩,又是什么都看不见的黑色空间。
&esp;&esp;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盛亭深知道是梦,但如过往很多时候一样,他醒不过来。
&esp;&esp;他就看着那个孩子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攥着裤子,指尖因为用力泛着不正常的白。
&esp;&esp;他的眼睛很黑很大,瞳孔里盛满了恐惧,浓稠得几乎要溢出来。
&esp;&esp;盛亭深看着他,想往前走一步,却被什么牢牢钉在原处,然后他就看着这个小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有人站在门口,喊他。
&esp;&esp;别去,别出去……他这么告诉他。
&esp;&esp;可那小孩却跟听不见似的,欣喜若狂地跑了出去。
&esp;&esp;然后如他所料,那小孩站在花园前方,僵住了,看着不远处。
&esp;&esp;那个方向,是父亲高大的身影。
&esp;&esp;他逆着光,面目模糊。脚边则有个小小的麻袋,袋子底部有什么在微弱地动着,发出一两声细小的呜咽。
&esp;&esp;是只小狗。
&esp;&esp;小孩半年前偶然在路上捡到的,他求了很久,父母才答应他养在家里……
&esp;&esp;盛亭深看着这个画面,心猛得往下坠,他想喊,想冲过去,想把那个孩子挡在身后,但他依旧只能看着,像一个没有身体的灵魂。
&esp;&esp;然后,他就看着父亲拿起了旁边的棍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esp;&esp;孩子猛地张开嘴,脸色惨白,他似乎想要尖叫,想要扑上去,想阻止他……但他却什么都没做,声音好像卡在喉咙里,只剩那双眼睛剧烈地抖动着。
&esp;&esp;一下,两下,三下……麻袋里的呜咽从微弱到尖锐,又从尖锐到微弱,最后归于沉寂。
&esp;&esp;花园的那块土地,颜色加重了几分。
&esp;&esp;孩子没有哭,像被抽走了灵魂,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块深色土壤越扩越大……
&esp;&esp;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esp;&esp;父亲丢开棍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sp;&esp;“我告诉过你,不要玩物丧志。这么简单的一场考试你都能输给别人,以后更复杂的事你怎么能做到最好?亭深,你必须做到最好,记住了吗。”
&esp;&esp;记住了吗。
&esp;&esp;记住了吗?
&esp;&esp;为什么总会有这么多事要记住……为什么一定要记住?!
&esp;&esp;双眼猛地睁开,梦里的画面瞬间消散,眼前只剩一片冰冷的夜色。
&esp;&esp;然而,掌心却传来了柔软温暖的触感。
&esp;&esp;盛亭深愣了愣,低头看了眼,发现是自己牵住了一只手,白皙纤细,小小一只。
&esp;&esp;心脏还因为梦境狂跳不止。
&esp;&esp;他缓缓坐起来,看到季纾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安静,乖巧,脆弱……好像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esp;&esp;他深吸了一口气,倾身把她抱在怀里。
&esp;&esp;拥抱的实感让心脏的躁动逐渐消散,变为极度的渴望,渴望一直抱着……也渴望她回抱住自己。
&esp;&esp;“唔……你醒了啊,干什么?”怀里的人苏醒,茫然地挣扎。
&esp;&esp;盛亭深紧紧抱住:“没干什么。季纾也,我做噩梦了。”
&esp;&esp;季纾也还没睡清醒,“啊?什么噩梦?”
&esp;&esp;“梦到我的东西被夺走了。”
&esp;&esp;“什么东西?”
&esp;&esp;盛亭深掀开眼皮,眸色很冷:“不记得了。”
&esp;&esp;季纾也打了个哈欠:“……梦都是这样,醒来就忘记了。你先松开,既然醒了,就去楼上睡吧。”
&esp;&esp;“季纾也,你不能被夺走。”他突然说道。
&esp;&esp;季纾也愣了愣,“我又不是东西。”
&esp;&esp;说完噎了下,又立刻纠正,“我是说,我是人,不是被抢来抢去的东西。”
&esp;&esp;“可是不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