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劝犟脾气可是强多了。”

&esp;&esp;“不过，老三的托付虽重，却别因此影响了自己的心志。你知道自己该走的是什么路，似六郎那般为美色昏头，不值当。”他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肃穆起来。

&esp;&esp;裴序垂下眼帘，恭声道：“是。”

&esp;&esp;陪绛郡公手谈了一局，待月弯从东梢渐渐爬上中天，裴序方回到寝院。

&esp;&esp;行过庭院，蓦地在廊下顿住了脚。

&esp;&esp;他在郡公府的寝院格局小巧方正，卧房的月洞窗正对庭院，此时夜阑人静，透过融融的灯光，便能看清屋内情形。

&esp;&esp;庭中榴花欲燃，夜风无意，惊落几瓣，被清风裹挟着飘飘悠悠钻过窗畔，落在了沿窗的书案上。

&esp;&esp;桑妩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esp;&esp;裴序站在廊下，隔着卷云状的窗洞看她。

&esp;&esp;花瓣缀在女郎发梢，有一瓣格外懂事的，贴着她的眉心，灼灼韶颜，仿佛是长安城最时兴的花钿妆。

&esp;&esp;脑海中不觉回想起绛郡公所说的，美色。

&esp;&esp;诚然，女郎桃李之年，已是绝色。

&esp;&esp;曾经就有许多少年因这份美色为她驱使。

&esp;&esp;那我呢？裴序问自己，可也是因美色昏头？

&esp;&esp;视线微微下移，看到下午挑的那本《景麟式》1搁在案头，被她用随手捡来的落叶当作书签标记进度。已经读了小半了。

&esp;&esp;不知不觉盯着看了许久，直到一阵风来，将眉心那般灼红送走，裴序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仍站在廊下没有进屋。

&esp;&esp;好在此处没有婢女，没人看见他犯的傻。

&esp;&esp;却到底无奈笑了。

&esp;&esp;他并未吵醒桑妩，洗漱后，将人横抱进了帐中。

&esp;&esp;婢女早将雪中春信给点上了，淡淡的梅香萦绕满室，漫过藤紫色的帐幔——又是她一惯喜欢的清透浩渺的颜色。

&esp;&esp;轻纱帐幔上绘着淡淡的水波纹，更加像是香炉里的紫烟，幻化成了实质。

&esp;&esp;躺在此间，便如坠云雾。

&esp;&esp;才躺下，睡得迷迷糊糊的女郎努力撑起一丝眼帘，然后下意识凑了近来，只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重新沉入梦乡。

&esp;&esp;裴序心软如水，接住了她的投怀。

&esp;&esp;夜幕低垂，正院里，绛郡公夫人也在同绛郡公说闲话。

&esp;&esp;今日有大朝会，绛郡公面砖似的站了一个多时辰，又在公廨理了一天的事务，直到晚上，见了侄子，浑身都酸痛。

&esp;&esp;绛郡公夫人拿热汤熏了手，给他按腰。

&esp;&esp;她的手法是闺中跟家里女医学的，穴位特别讲究，绛郡公的那些妾室都学不来。

&esp;&esp;绛郡公穿着寝衣躺在榻上，不时喟叹道：“上面给按得重些。”

&esp;&esp;绛郡公夫人抿唇一笑，问：“明伦才回来就去上值，也不歇两天？”

&esp;&esp;“有什么好歇，又不是真的病了。”

&esp;&esp;“那也一路奔波，吃了不少苦头。”

&esp;&esp;“这才哪到哪，家里包了船，车、马都是顶好的，总比那些风餐露宿的赶考书生享福多了。”绛郡公颇不以为意。

&esp;&esp;绛郡公夫人想想也是，让他翻了个面，开始上药酒按揉足踝。

&esp;&esp;“我是没想到，他一回来，给咱们添了这么多热闹。”说到此，绛郡公夫人不免叹了口气，又愁，“府里人太多了，这要是谁再添个小的，真就住不开了。”

&esp;&esp;绛郡公微微笑道：“人多热闹，是好事。”

&esp;&esp;绛郡公是传统士人，及冠后便听从裴老相公的安排，娶了世交家的嫡女为妻。

&esp;&esp;娶妻娶贤，纳妾才重色，绛郡公夫人端方沉稳，将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妻妾和睦，是他十分满意的正妻。

&esp;&esp;后宅省心，绛郡公正值壮年，年初又新添了个庶子。

&esp;&esp;只他心情放松，听不出妻子话中似有若无的弯酸。

&esp;&esp;绛郡公夫人手下更重了几分力道，按得绛郡公忍不住低低抽气。

&esp;&esp;绛郡公夫人这才轻轻舒了那口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打趣：“好是好，只是住不开……你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