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些时日，一直在等的东西，来了。

&esp;&esp;绛郡公实际脸上有些烧。

&esp;&esp;这种尴尬的感觉，许多年不曾经历。

&esp;&esp;除了尴尬，还有种遥远的空洞感。

&esp;&esp;因自己从来和正妻相敬如宾，妾室亦俱都被管理得“井井有条”，不敢自恃亲近。

&esp;&esp;不曾有情，自然也没体会过这种后宅间的温存缱绻。

&esp;&esp;是也不能理解。

&esp;&esp;看着这侄儿平静坦然的眉眼，绛郡公沉默过后，终究道：“你是我最看好的后生，我相信，你知道什么才是正道。前几日，我逼你太紧，使你冲动做了决定，今日便各退一步。”

&esp;&esp;“这样，我也不逼你疏远她，但中书令的孙女你必得见一面，那女郎毓秀，识大体，不介意你……咳，行了吧？”

&esp;&esp;裴序抿唇，视线只落在纸页上：“我以为，当日同伯父陈情，说得已很明白。情之所至，难以自持。”

&esp;&esp;绛郡公蹙眉：“所以我并未让你疏远她。”

&esp;&esp;又过了会，裴序道：“那也不必见了。”

&esp;&esp;“无论中书令家的女郎，尚书府家的千金，抑或任何一位另您满意的闺秀，我都无意求娶。大伯父实不必再为我这顽木操心，这一步……”

&esp;&esp;他从信中抬了眸，“我是不会退的。”

&esp;&esp;他道：“若还有责罚，侄儿无怨的，只请伯父答应。”

&esp;&esp;绛郡公噎住。

&esp;&esp;他真的未曾想过，原本头脑清明，一点就通的侄子，有一日会在情字上鬼迷心窍，换了谁不恼火。

&esp;&esp;原本抱着好好说的心思也歇了，他蓦地沉了脸色：“若我不应呢？”

&esp;&esp;婚姻一事，父母之命，裴序的生父去了多年，二夫人又不在身边，自然是他这个大伯父全说了算。

&esp;&esp;做晚辈的不知好歹，他做长辈岂能看着他踩坑不管？

&esp;&esp;裴序捏了捏袖口的衣料，眸子幽深平静。

&esp;&esp;他道：“那我，便请陛下赐婚。”

&esp;&esp;桑妩走到廊下，没有立时走开。

&esp;&esp;生平第一次，耳朵趴在墙边，偷听里面的内容。

&esp;&esp;听了半晌，没什么动静，倒是桃枝儿匆匆忙忙，又一脸憋不住的样子：“少夫人！”

&esp;&esp;桑妩：“怎了？”

&esp;&esp;桃枝儿：“阿鼬又跑出来啦！”

&esp;&esp;桑妩呼吸一顿。

&esp;&esp;平日纵着这狸奴胡跑没什么，现下，绛郡公可来了院子里呢！

&esp;&esp;她忙跟小丫鬟一起逮猫。

&esp;&esp;又要身手灵活，又要轻手轻脚不闹出动静，最后还是靠着吃食将对方一举逮住。

&esp;&esp;结果才想叫人抱下去，屋内传来碎裂声。

&esp;&esp;“你竟、你竟敢——”又惊又怒的声音，“你对得起谁？”

&esp;&esp;众人皆一顿，敛声屏息僵在原地。

&esp;&esp;不知怎地，又动了气。

&esp;&esp;随之，绛郡公拂袖而出，大步离开。突地，回头看了桑妩一眼。

&esp;&esp;廊下，桑妩抱着猫又一顿。

&esp;&esp;既然已经被看见，干脆坦然，盈盈福了一礼：“大伯父慢走。”

&esp;&esp;绛郡公脸色很不好看，很不好看。

&esp;&esp;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esp;&esp;离开之后，小院空气一下轻松了不少，婆子丫鬟俱都抚着心口：“真要命。”

&esp;&esp;桑妩也无语沉默着。待回到屋里，青年坐在窗边，眉眼在秋光中垂覆，读着信，倒没有争执过后的烦闷。只是过于冷静了，近乎冷峻，直至看见她，才重新柔和起来。

&esp;&esp;地上有些狼藉，桑妩抿唇，拾起脚边的一片碎瓷，问：“何必又惹大伯父生气？”

&esp;&esp;裴序问：“吓着了吗？”

&esp;&esp;她垂眸：“有点。”

&esp;&esp;这种激烈的场面，从心理到生理都在抗拒。

&esp;&esp;裴序安慰地拢住她微微发颤的手指，拉她在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