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大伯母,是在说我?”她羞赧地笑笑,“可是我怎么听说,只有大王们的子女才有品阶。”
&esp;&esp;皇家的章程,跟百姓听的戏文话本还不一样,戏文里,见个宗室就称郡主王爷,实际上只有皇帝的兄弟跟儿子,生下儿子才是郡王,女儿就郡主。
&esp;&esp;绛郡公夫人意外。
&esp;&esp;这种看起来很平常的认知,是贴近皇城,从小在京畿核心长大的人才能耳濡目染的。
&esp;&esp;寻常百姓远离京城,根本不了解这些,读书人或看过朝廷颁布的律令格式,只没想到的是,商贾之家长大,又一直困囿于后宅,深居简出的桑妩也能指出来。
&esp;&esp;不过她很快释然,因她提前将桑妩的生平打听清楚了,这种懂得为自己谋算的女郎,一定是有一些眼界跟见识的。
&esp;&esp;但她终究只十七八岁,在绛郡公夫人眼里,所谓的见识实在有限,依旧是个好拿捏的角色。
&esp;&esp;这一点,要归于桑妩面对绛郡公夫人时,用的是对待三夫人的态度,恭顺、乖巧。
&esp;&esp;绛郡公夫人道:“你说的没错。不过,一切还不是看圣人的心意?圣人待宣城殿下亲近,不是就封了宜阳郡主?”
&esp;&esp;她身边的嬷嬷心领神会:“正是,咱们圣人亲缘浅,膝下尚无子女,宜阳郡主常入侍丹墀,那都是被当作亲公主来疼的。”
&esp;&esp;嬷嬷又说起之前见到宜阳郡主出行的排场,众星捧月,高高在上,渲染得好似神女一般。
&esp;&esp;桑妩心里已经有了预感,给绛郡公夫人沏了杯茶,垂眼一笑:“真好。”
&esp;&esp;她道:“只是大伯母,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esp;&esp;绛郡公夫人噎住。
&esp;&esp;她在这里试探,嬷嬷说了半天,口都干了,当然是是希望她对这样的特权心生向往,顺势和裴家切割。
&esp;&esp;这样,她还能教育裴序:“瞧,情爱是多不靠谱的东西。”
&esp;&esp;对方却不接她的茬。
&esp;&esp;绛郡公夫人绷了下唇角,脸色淡了许多:“那就不说旁人了,说说你的事吧。”
&esp;&esp;“我的事?”
&esp;&esp;绛郡公夫人问:“你是公主之女,打算什么时候认祖归宗?”
&esp;&esp;“做宗室女,可比做裴家的媳妇风光许多。”
&esp;&esp;岂料,桑妩沉默了片刻,并不上当:“宜阳郡主那样风光,是因她有一个好父族,而我……他们已不在人世,我,名声亦不正。”
&esp;&esp;忽然冒出来的遗孤,虽然没什么威胁,但难保当年的仇家不会想着针对泄愤。
&esp;&esp;绛郡公夫人眸中精光绽了一瞬,锐利地射向她:“你连这都知道。”
&esp;&esp;“是明伦告诉的你?”
&esp;&esp;桑妩承认了:“是。”
&esp;&esp;裴序本就教她颇多。
&esp;&esp;绛郡公夫人盯着她:“你既然知道,便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继续待在裴家,不合适。三弟、弟妹庇护过你,若还知感恩,就体面好聚好散,别让家里为难。”
&esp;&esp;及时切割,当断则断。
&esp;&esp;桑妩听了,牵出个几不可见的微笑,反问:“不合适?”
&esp;&esp;“就算是公主之女,也不配做四郎的妻子,伯母是这个意思?”
&esp;&esp;“倒不知,在伯母眼里,什么样的出身才算得上好?”
&esp;&esp;她语气柔柔的,让绛郡公夫人一噎。
&esp;&esp;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是,也不能承认,更轮不着她来评判。
&esp;&esp;绛郡公夫人以前只见过她柔顺听话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么尖锐的一面,心下气恼。
&esp;&esp;桑妩却笑,主动给她找了台阶:“知道伯母是为裴家着想,盼着家宅安宁。这几日,郎君与伯父的矛盾,我也都清楚,如果是因为担心我和皇家的牵连……”
&esp;&esp;她抬起眸子,缓缓道:“我可以永远不认这个亲。”
&esp;&esp;绛郡公夫人惊疑不定。
&esp;&esp;在她眼里,桑妩是个很有野望的女郎,既然体会过高门和庶族之间的落差,那一定也拒绝不了皇权的诱惑。
&esp;&esp;桑妩道:“我这个人,确实私心太重,因少有人真正爱我,所以也不知怎么体谅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