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等待看有没有甘棠或四堂兄给他的信笺。
&esp;&esp;他也是才知道,四堂兄身边除了家族给配备的人,还有些五花八门三教九流的门客。
&esp;&esp;那些人是他师门里的师兄弟引荐的。
&esp;&esp;其中有一人善驯兽,教过四堂兄一种驭鸟的法子,适用许多鸟类身上,能使他们如信鸽一般听话。
&esp;&esp;裴忻每日等着信鸟成了习惯,眼下,耳边竟恍惚听见了鸟翅扑腾的声音。
&esp;&esp;他睁开一丝眸子。
&esp;&esp;……不、不对,真的有鸟!
&esp;&esp;裴忻蓦地清醒,愕然看着眼前的场景。。
&esp;&esp;长安,宵禁的朱雀大街上,巡逻的金吾卫都松懈了许多。
&esp;&esp;不知是皇城无天子,还是上级因行宫那边的风雨而心不在焉。
&esp;&esp;正是这种松懈,帮助了裴忻。
&esp;&esp;他如今是右羽林军长史,掌管文书、考课等政务,不直接统兵,也没有调兵权限,眼下大将军不在长安,羽林军中最高级别的将领便是几位从三品将军。
&esp;&esp;他拿着裴序的信与绛郡公的信印,即刻去了陆将军的府邸砸门。
&esp;&esp;骊山在长安以东四十里,斥候若即刻出发,快马加鞭,抵达长安最快是后半夜,信鸟却只需数个时辰。
&esp;&esp;他们争取的是在长安的叛军收到讯息之前,这至多一个半时辰的时间差。
&esp;&esp;守城与巡夜的都是南衙禁军,为防裴忻不清楚京城局势,裴序的手信上写得明白,金吾卫巡逻换值的时辰、东西南三面城门今夜轮值的将领里,延兴门的刘岩是正直之人,以及留守长安的几位羽林将军中,陆冲最为可靠。
&esp;&esp;陆冲手下可调动一千禁卫军,再加上崔、裴两家的部曲,便是近两千人马。
&esp;&esp;灯火渐胧,时辰一点点来到后半夜。
&esp;&esp;裴序能感觉到药效流逝,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
&esp;&esp;等待期间,其他官员住处陆续都有骚动,想是也发现了异常。
&esp;&esp;有人装聋作哑,有人审时度势,对面厢房住着的太仆寺正闹得最凶,吵骂声引来了魏权麾下的一名校尉。
&esp;&esp;校尉手起刀落,那人脖上溅出的鲜血如烟花撒亮夜幕。
&esp;&esp;校尉蔑睨了一圈,撂下一句:“谁爱生是非,便如此子!”就匆匆走了。
&esp;&esp;那太仆寺正还倒在雪地里,嘴巴一开一合,无人收拾。
&esp;&esp;周围的厢房一时都噤了声,纷纷紧闭门窗。
&esp;&esp;桑妩再一次这样近距离直面生死,虽未说话,但裴序看见她强掐住掌心的指尖,原是羊脂一般的颜色,眼下用力到失了血色。
&esp;&esp;裴序握住她的手,渡过一些暖意给她。
&esp;&esp;刚刚从几个叛军小兵嘴里听说,李茴不见了。
&esp;&esp;今夜他本去了一个婕妤的住处,眼下,叛军杀了那婕妤与两名宫女,也没问出去向,想是压根不知道。
&esp;&esp;也是,论对这行宫的熟悉程度,没人比李茴更甚。要趁乱躲起来,一时还真可能找不到他。
&esp;&esp;但裴序算是了解他,心里大概有了几个猜测的地点。
&esp;&esp;桑妩咬唇:“你真要这般出去?”
&esp;&esp;他身上穿着官袍,太显眼。
&esp;&esp;裴序看眼窗外。
&esp;&esp;有人示弱哀求过,有人激进反抗过,却都没让叛军松口。
&esp;&esp;他道:“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esp;&esp;桑妩迟疑了一下,看眼并未上锁的窗扇,说:“不然,让我试试……?”
&esp;&esp;隔壁厢房是裴忻原本的住所,适才从外看,屋里漆黑一片,通传的小兵也就没太顾上。眼下,却眼睁睁看着屋里亮起了灯。
&esp;&esp;少顷,一年轻女子持灯推门,看见院中场景,脸色白了白,手里灯盏差点打翻。
&esp;&esp;她怯生生问:“……发生什么事了?”
&esp;&esp;“你是……”小兵对了对名录,狐疑,“裴六郎的什么人?”
&esp;&esp;女子脸色泛晕:“我是他的婢妾。”
&esp;&esp;小兵:“你一直在这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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