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

&esp;&esp;“宝宝。”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正如我回答伯父伯母那样，这份协议是我的心意，也是对你的一份保护。”

&esp;&esp;“不需要。”

&esp;&esp;温意浓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早就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她顿了顿，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上，又重新移回来。

&esp;&esp;“你太冲动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语速也比刚才慢半拍，像是一边斟酌一边往外拿，“这样用一纸协议把自己拥有的一切赠与我，就为了给我一份所谓的保护保障，让我的父母长辈宽心？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呢。”

&esp;&esp;莫少商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esp;&esp;“万一什么？”他又一次开口，依然是个平淡无澜的问句。

&esp;&esp;温意浓的嘴唇动了又合，合了又动。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包带的金属扣，一下，又一下，金属扣在指尖微微发烫，又微微发凉，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esp;&esp;“万一我们以后……”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跟自己的良心谈判，“我是说万一。”

&esp;&esp;“万一我们以后分开了，你岂不是真的一无所有？”

&esp;&esp;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薄。

&esp;&esp;薄到像在高海拔的山顶，每一口呼吸都觉得胸腔里少了点什么。薄到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噗通，噗通，和他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esp;&esp;莫少商静默。

&esp;&esp;不同于人思考时，组织语言时的沉默，而更像是某种极为深沉的静。

&esp;&esp;须臾，他转过头，蓝黑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她。目光很深，很沉，像一片不见底的海。

&esp;&esp;“不会有万一。”他说。

&esp;&esp;温意浓微微一怔。

&esp;&esp;莫少商伸出手，食指轻轻抵住她的眉心。他的指尖泛着丝丝凉意，带着夜风的温度，从她的眉心滑到她的鼻尖，从她的鼻尖滑到她的唇，停住。

&esp;&esp;“温意浓，如果此生留不住你到最后，不能与你白头偕老，是我无能。”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我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