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北疆之事，你可与她同心协力，共抗突厥。若突厥再犯，朕必亲率大军北上，与你部两面夹击，定叫突厥再不敢小觑中原，再不敢侵扰北疆。”

&esp;&esp;拓跋封闻言，喜出望外，连连叩首，声音哽咽：“陛下隆恩，臣没齿难忘！臣率全族上下，誓死效忠大周，誓死效忠陛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部族共弃！”

&esp;&esp;赵缜让他起身，温言抚慰，又命设宴太极殿，款待拓跋封一行。宴间，钟鼓齐鸣，乐声古朴，宫人奉上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文武百官与拓跋部族臣僚把酒言欢，尽释前嫌。

&esp;&esp;拓跋封望着殿上君臣和睦，宫外天下安定，再念及草原族人即将脱离饥寒之苦，心中百感交集，既庆幸归服之选，亦感念明昭仁德。

&esp;&esp;宴罢，拓跋封谢恩而出，立于洛阳宫前，望着北风中猎猎飘扬的大周赤旗，心中笃定，自此拓跋鲜卑与大周，休戚与共，北疆之地，再无战火纷扰，百姓可安享太平。

&esp;&esp;隆冬一过，洛阳城便渐渐热闹起来。

&esp;&esp;冰雪消融，洛水解冻，河面波光粼粼，载着商船与客舟往来不绝。官道上更是车马络绎，自各州郡赶来的举子背着书箱、携着笔墨，成群往京畿汇聚。

&esp;&esp;这一路人流里，竟掺了不少青衫布裙的女子，略施粉黛，眉目清朗，腰间系着州县发下的举子腰牌。

&esp;&esp;大周开国首次科考，是不限身份的，这些女子多为世家大族的女儿，但也有庶族日夜苦读换来功名的女子。

&esp;&esp;她们都是凭着本事考的秋闱，世家大族向来是鸡蛋不会放一个篮子里的，他们儿郎只学了经义，遇到明昭的题就傻眼了。

&esp;&esp;但女儿不一样，女子算账都是高手，那些实事被父母或族中老师一指点就懂了，因为家族中干活的一直是她们。

&esp;&esp;她们从小到大学的都是实用的，毕竟都是要当宗妇的，那些世家子都什么模样懂的都懂，宗妇是里里外外一手抓，甚至对于大局也是。崔夫人与卫夫人是她们的偶像，这两人当了大臣，对于这些女孩的冲击力是非常大的。

&esp;&esp;原来最好的出路不是宗妇，不是主母，是自己掌权啊。

&esp;&esp;就像大唐出了武则天，女孩们都变得野心勃勃一样，太子坐明堂，卫夫人可以，崔夫人可以，她们为什么不可以？

&esp;&esp;结果首次科举，通过的女子占了四成。

&esp;&esp;她们一路北上，遇着同路的男举子，也不避让，偶尔论起经义策论，言辞犀利，见识丝毫不逊，直把不少心高气傲的男子说得哑口无言。

&esp;&esp;这让他们发疯，女子居然抢他们的资源，而不是捡他们剩下的，有恶意就有诋毁。

&esp;&esp;“女子也来考科举，简直是闻所未闻！”

&esp;&esp;“圣人与太子殿下也太胡闹了，朝堂乃是公器，岂能让妇人涉足？”

&esp;&esp;“等着吧，进了考场定然露怯，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

&esp;&esp;风言风语一路跟着，女举子们却浑不在意。

&esp;&esp;晋阳来的一对姐妹，是赵缜当年开的学校，她们是平民出身，没有部曲。姐姐苏婉擅长算学赋税，妹妹苏娴精通农田水利，一路帮着同行举子算路程盘缠、议地方弊政，条理分明。

&esp;&esp;扬州来的沈清辞，她是庶族，还是庶女，人人都不看好她，偏偏她最争气。一手簪花小楷写得端丽清雅，策论却笔锋锐利，直指江南田亩兼并之害。

&esp;&esp;抵达洛阳时，已是仲春二月。

&esp;&esp;城外十里长亭，杨柳依依，桃花灼灼。城门口守卫查验腰牌文书，见到女子举子虽有讶异，但东宫早有谕令，凡持秋闱中举文书者，无论男女，一律准入洛阳，不得刁难。

&esp;&esp;城内客栈早已爆满，不少举子只能借住寺庙与同乡会馆。女举子们不便与男子混居，明昭便提前命人将城南几处空置的官舍收拾出来，单独辟作女举子居所，派了宫女与护卫照看，既避了嫌隙，也保了安全。

&esp;&esp;这一举动，引得不少士族私下非议，却让一众女举子心中一暖。

&esp;&esp;林牧也到了洛阳。

&esp;&esp;一身粗布长衫，背着简单的书箱，身边跟着同样布衣素裙的阿桃，她曾是个粗使丫鬟，一直跟着林牧学字，被大神带飞。

&esp;&esp;两人站在繁华的洛阳街头，看着车水马龙、朱门高墙，一时竟有些恍惚。阿桃攥着他的衣袖，小声道：“先生，咱们真能在这儿考出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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