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掌柜的手一抖,“三十万贯?”
&esp;&esp;“陛下要是输了,我三十万贯留着也是被突厥人抢走。陛下要是赢了,三十万贯三年后连本带利回来,还落一份人情。这账你算不明白?”
&esp;&esp;掌柜赶紧去银行。
&esp;&esp;消息传到邺城,比洛阳晚了两天。
&esp;&esp;邺城是河北大镇,商贾云集。国债的告示在邺城银行门口贴出来那天,围观的人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人群中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商人,姓李名德,是做粮食生意的,河北最大的粮商。
&esp;&esp;他挤到柜台前,从袖中摸出一沓汇票,全是昭宁钱庄的通兑券,面额加起来九十万贯。
&esp;&esp;柜台后的主事愣了一下,“李东家,您要买多少?”
&esp;&esp;“全买。”
&esp;&esp;主事的手顿了顿,没有多问,低头办理。九十万贯,换成凭券堆在案上,厚厚一摞。
&esp;&esp;消息传到外面,人群炸开了锅。
&esp;&esp;“九十万贯!这比卢氏还多十万贯!”
&esp;&esp;“李德这是把家底都押上去了吧?”
&esp;&esp;李德从银行出来,被众人围住。有人问,“李东家,你怎么敢买这么多?”
&esp;&esp;李德笑了笑,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听得清,“我做了几十年粮食生意,见过胡人南下时的世道,也见过陛下定鼎后的太平。我比在座的诸位都明白一件事,朝廷要打,我出钱。朝廷打赢了,我接着做太平生意。朝廷打输了——”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这点家底,也不够突厥人抢一回的。”
&esp;&esp;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一声,“说得对!我也买!”
&esp;&esp;“我买二十贯!”
&esp;&esp;“我买五十贯!”
&esp;&esp;邺城银行当天便卖出了两百万贯的国债。
&esp;&esp;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往南飞。
&esp;&esp;建康城收到《周报》的时候,已是十月下旬。江南的秋意比北方来得晚些,但国债的消息传得更快。
&esp;&esp;江南的世家们原本是观望的,顾氏、陆氏、沈氏,都派人去洛阳打听虚实。等打听到皇后认购了一百万贯、王氏郑氏崔氏各五十万贯、卢氏八十万贯、邺城李德九十万贯之后,观望便变成了焦虑。
&esp;&esp;陆氏家主在族会上拍了桌子,“我陆氏论家底不比北边那些世家差,人家一百万贯、八十万贯地买,我陆氏连个响动都没有,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esp;&esp;族老们面面相觑,最后定了三十万贯。
&esp;&esp;顾氏定了二十五万贯,沈氏定了二十万贯,江南诸家加起来,凑了两百万贯出头。
&esp;&esp;北边高门可不止谢、王、卢、崔、郑,其他高门人都麻了,都这么有钱的吗?
&esp;&esp;众所周知,士族的钱不只是现钱,古董,珠宝,古籍,字画,才是重点,流动资金有限,但其他小士族都出这么多,他们能怎么办?
&esp;&esp;还有朝廷官员,一边干活一边出钱,一边怀疑人生。
&esp;&esp;怎么感觉又被陛下坑了?
&esp;&esp;陆野正在户部值房里对着账册算账。
&esp;&esp;他算了一遍。
&esp;&esp;又算了一遍。
&esp;&esp;然后把账册合上。
&esp;&esp;“大人,多少?”旁边的主事问。
&esp;&esp;“到手的现钱,已经过了一千五百万贯。”
&esp;&esp;“一千五百万贯……”
&esp;&esp;主事的声音发飘。
&esp;&esp;“还没算江南那批在路上的汇票,也没算蜀中的,也没算凉州、幽州的。”
&esp;&esp;陆野手微微发抖,兴奋得压不住,“这些钱加上秋税的现钱,朝廷打十年的军费都够了,还有富余。”
&esp;&esp;他顿了顿,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esp;&esp;“我陆野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esp;&esp;谁懂啊,万亿就这么从手中过了,不过这利息也很恐怖啊,陛下真的还得上吗?
&esp;&esp;主事看着他的嘴角,心想您这嘴角再往上扬,怕是要抽筋了。
&esp;&esp;陆野去见明昭,把账册摊开,一页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