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死罪可免,杀人者活罪难逃,否则难以服众,故而将伍媛娘流放三千里,但可以用银钱收赎其罪。
&esp;&esp;至于银钱,不必沈若宓出资,那京都城中有的是侠肝义胆的好心之人替伍媛娘收赎。
&esp;&esp;虽不必流放,却也需要发配回原籍,终生不得再离开江西。
&esp;&esp;……
&esp;&esp;伍媛娘离开京都城当日,沈若宓来到城郊为她送行。
&esp;&esp;月娘和她的父母都来了,方二牛的父母却早离开了京都城,虽然方二牛不是个好儿子,但终究是他们的孩子,他们饶恕了儿媳妇,却无法再面对杀害儿子的杀人凶手。
&esp;&esp;伍媛娘是个极瘦弱的女子,她脸上无一丝惊慌犹豫,相反,她看上去无比地平静与坦然,倒是月娘和她的哥嫂哭得泣不成声。
&esp;&esp;伍媛娘跪在地上给沈若宓磕了三个头。
&esp;&esp;“夫人与贱妾萍水相逢,却能救妾与水火之中,今日之恩,媛娘永世难报,倘若有机缘,媛娘愿为夫人赴汤蹈火,衔环结草。”
&esp;&esp;沈若宓赶紧将她扶起来,心中却有些说不出地惭愧。
&esp;&esp;刚嫁进裴家的时候,她总是顾影自怜,自怨自艾,觉得自己如今无父无母,与相悦之人相遇却不能相认,是天底下第一凄凉人。
&esp;&esp;在与表姐方蘅一家重逢,又遇到为了自保却后半生尽毁的伍媛娘之后,她才发现这天底下比她可怜的人多如牛毛。
&esp;&esp;她能活着,且锦衣玉食地活着已是很幸福了。
&esp;&esp;伍媛娘又是感激地道:“大理寺少卿裴大人,听月娘说若不是他发现妾与方二牛违律成婚,又从草集县千里迢迢将妾的舅姑接来写下谅解书,或许妾今日早已被凌迟,今早去大理寺向裴大人道谢,裴大人却不在大理寺中,妾无法与裴大人道谢,心中有愧。”
&esp;&esp;沈若宓说道:“你不必为此挂心,那是他该做的,你日后好好活着,才能对得起他,还有一直为你奔走的侄女月娘。”
&esp;&esp;伍媛娘听到月娘的名字,终于潸然泪下,哽咽大哭。
&esp;&esp;她将月娘搂在怀中,姑侄二人又哭了一场,这才启程。
&esp;&esp;月娘以为那些收赎的银钱毕竟是欠了旁人的,故而想继续留在京都城,努力赚钱将欠款还上,也好日后为爹娘和姑姑养老送终。
&esp;&esp;这孩子机灵勇敢,自己身边不缺丫鬟,沈若宓干脆将她留在了姨母家伺候褚姨母和表姐方蘅。
&esp;&esp;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esp;&esp;其实不光伍媛娘见不到裴翊,沈若宓就更见不到了。
&esp;&esp;她猜测裴翊大概是去了他那外宅邬月露家中,只要一想到那日裴翊还用那张亲吻过邬月露的嘴亲她,她就恶心得干哕。
&esp;&esp;……
&esp;&esp;这天长公主身体不适,阿松去给裴翊递信儿,临晚时候裴翊才匆忙回了家。
&esp;&esp;佛堂之中药香缭绕,穿着粉红色长裙的少女蹲在床边替长公主扇风。
&esp;&esp;嘉善长公主闭目养神,唇色淡白,听到动静,那少女惊喜地转过头来。
&esp;&esp;香雾散去,露出的却是詹茗薇的脸。
&esp;&esp;“大表哥,你终于回来了,公主娘娘一直在念叨你。”詹茗薇轻声道。
&esp;&esp;裴翊“嗯”了声,从桌上拿过来帕子,轻轻擦拭着长公主额头上的汗珠。
&esp;&esp;“你下去吧。”他说。
&esp;&esp;詹茗薇悄悄退了下去。
&esp;&esp;长公主也醒了。
&esp;&esp;母子两人交谈了一会儿,将长公主哄睡,裴翊才从佛堂中走出来。
&esp;&esp;“大表哥,这几日你去哪儿了,我和公主娘娘都很担心你。”
&esp;&esp;詹茗薇走过来,望着裴翊说:“你看起来瘦了许多。”
&esp;&esp;裴翊说:“照顾我娘是下人的事,不必你来动手。”
&esp;&esp;詹茗薇以为裴翊是关心她,笑着道:“大表哥,你整日里这么忙,能为你分担再辛苦我也不怕。”
&esp;&esp;裴翊扭过头她看着她冷冷道:“你听不明白?莫要多管别人家闲事!”
&esp;&esp;詹茗薇浑身一寒,呆住了。
&esp;&esp;她还从来没见过裴翊这样与任何人说过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