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祝余摇头，“那可惜了。”

&esp;&esp;手里的一小嘟噜没一会儿就吃完了，光剩个绿色新鲜的梗，祝余想着等会儿进加速器洗两串吃，拍拍手，说起了正事。

&esp;&esp;“所长，是不是快秋收下乡了？”

&esp;&esp;郭所长：“……”

&esp;&esp;他一瞬间露出了痛苦面具，就跟有人哐哐给了他两拳头一样，感觉手里的葡萄都没那么脆甜了，恹恹地道：“可不是嘛，又得去种地了。”

&esp;&esp;平时种点小地还成。

&esp;&esp;但秋收可不是平常的活儿，它的难度起码是春种的两倍还多，那真的是麦山麦海，能让人在短短一个月内干出腰肌劳损和浑身炎症，他这老胳膊老腿的，顿时感觉已经开始难受了。

&esp;&esp;他连葡萄都要吃不下去了。

&esp;&esp;祝余还催他，“你快吃啊，不吃没了。”

&esp;&esp;然后就无情地转到下一个问题：“咱们回回下去劳动，所长，我感觉是不是有点太简易了？”

&esp;&esp;郭所长悚然，新认识她似的震惊看人。

&esp;&esp;“你还想开更多的会？”

&esp;&esp;祝余：“……”

&esp;&esp;她冷静地搓了搓鼻子，微笑着说：“我的意思是，之前下乡是不是太、嗯、太无聊了？”恕她想不出什么贴切还红专的名字，于是含糊了过去，“就不能弄点宣传吗？”

&esp;&esp;郭所长似懂非懂。

&esp;&esp;他一十年代出生的脑袋没有经历过互联网爆炸，过了几十年，还保持着相当的纯粹。

&esp;&esp;他问：“干活还要啥宣传？”

&esp;&esp;祝余说：“虽然这活儿得干吧，但干都干了，不能搞点啥宣传吗？人家外面还以为咱们单位光是天天泡实验室、和农民同志站在天下另一边呢。我觉得这样不好。”

&esp;&esp;她甚至灵机一动，给他找个现成的例子。

&esp;&esp;“就比方那个样板田吧，光给上头报告了我们在做有什么用，那大家伙儿不知道有什么用？我们应该上报纸，让普罗大众知道啊！”

&esp;&esp;她越说越来劲，急得直跺脚。

&esp;&esp;郭所长懂到十之七八了。

&esp;&esp;他鬼祟地左右看了看，好像听见祝余发表了什么反社会说法，迟疑地说：“这干活怎么还得让大家知道呢？这不得默默付出吗？”

&esp;&esp;祝余：“？”

&esp;&esp;好好好，原来郭所长才是个正义的老人。

&esp;&esp;但没关系，她坏。

&esp;&esp;她理直气壮地说：“默默付出，难道重要的是默默吗？是付出啊！君子论迹不论心对不对？我们活儿都干了，那搞点宣传咋啦！”

&esp;&esp;君子论迹不论心……

&esp;&esp;郭所长感觉自己好像遭受了什么洗礼，他默默念叨着这句话，都要答应下来了，又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但我们搞这个干啥？”

&esp;&esp;搞宣传也不影响升职发工资啊。

&esp;&esp;看看看看，这年头人就是太实诚！

&esp;&esp;祝余痛心地看着他，压低声音：“当然是表示我们是正直接地气的一帮人啊！”

&esp;&esp;郭所长悟了。

&esp;&esp;“但是……这个事儿也不是我管的啊？”

&esp;&esp;祝余摆摆手，脱口而出：“我最近没少跟宣传部的聊天，”她天天跟着人家干事唠嗑暗示，每回碰到人家就给火里加把柴，现在几个干事已经很有居安思危的精神，摩拳擦掌了。

&esp;&esp;所以她其实就是提前跟郭所长知会一声。

&esp;&esp;……

&esp;&esp;蒲组长的论文还没写完，秋收先到了。

&esp;&esp;种完自己的种公家的——不，这个自己的也是公家的。祝余刚在农机大新分下的盐碱地里把第三波黄花草木樨种了，就勤勤恳恳赶到郊外。

&esp;&esp;这回不在第三大队，在第七大队。

&esp;&esp;但祝余的名气是红山公社通用的。

&esp;&esp;她私底下被大队长拉去看了看草莓田如何，顺便指点了一下，大队长差点就给她分去和半大娃娃一起捡麦穗了，被她连连摆手严词拒绝。

&esp;&esp;“我要和群众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