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又卡住了。
江景辞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像是跟自己生闷气。
他想说“我不是勉强”,但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的确是勉强——勉强自己回那个无聊的学校遵守那些破规矩,勉强自己打破坚持了很久的原则。
但比起这些,他更不想哪天接到消息,知道她一个人在学校里受了委屈,而他不在旁边。
“真的!”她拍拍他的肩,“我一个人去上学吧。”
他抿了抿唇,看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头莫名发闷。
“那我是不是去上初中啊?”她已经定下了这件事,欢乐地岔开话题,“你说,我要去买点新的作业本吗?”
“我还想买个书包呢,这附近有商店吗?”
“待会儿我问问王叔叔,让他带我去吧,不知道他在不在忙”
江景辞听着她自顾自地在那计划,有些烦恼地皱起了眉。
刚才自己好不容易说出要跟她去上学,她拒绝干什么?
害他又要说一遍。
他底气很足地说:“谁说我勉强,我突然也想上学了不行吗?”
海生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知道他是想迁就她,可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哪有人会突然想上学的?让她怎么相信他的说法。
唉,阿礁真笨,连说谎都说不好。
思考着是要戳破他,还是接受他笨拙的心意,犹豫半天,最终海生还是败给了想和他一块儿上学的私心,笑着说:“好吧,那我们就一起。”
“嗯,那就这么定了。”江景辞在微信告诉管家,让他帮海生和自己去办手续。
发完消息,他目光自然地落在她的穿搭上,提议道:“要不要出去买点什么,除了文具,顺便买几身新衣服吧。”
海生一口答应下来。
在门口等来司机老王,他驾驶的又是另一辆车身封闭的车。
这辆车的车顶缀满点点星光,海生还没坐好就发出赞叹的“哇”声:“这个车好漂亮。”
阿祖替她系好安全带,轻声叮嘱了几句行车注意事项。
汽车缓缓启动,车上都是熟人,她不像在江宅里那般拘谨,反而大胆搭话:“王叔叔,这个车我能开吗?”
老王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笑:“你要考驾照才行。”
阿祖在一旁补了句:“科目一有点难,我当初都挂了两回。”
老王立刻怼回去:“那是你笨,海生肯定一次过。”
江景辞坐在海生旁边,单手支着额头闭目养神。
耳边是他们一来一回叽叽喳喳的对话,男人的声音低沉响亮,吵得他蹙了蹙眉。
这两个人,自从跟他去了一趟小岛回来,工作态度是不是松懈了?
工作时保持专业安静,非必要不说话是基本规矩。
他半睁眼,余光悄然扫向一旁的海生。
她正扶着主驾的靠背,探着身子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上一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在岛上没什么人和她说话,所以她和谁都想聊上几句。
他不知道偷眼看了多久,默默收回目光。
算了,偶尔就让他们聒噪一些好了。
倚云山庄离市区有段距离,车开到半路的时候,海生脸色难看,捂着口鼻说想吐。
江景辞让老王把车靠边停,海生蹲在路边,捂着额头。
她没坐过汽车,虽然车上的味道很好闻,但她还是觉得头晕得慌,胃里也有些不适。
忍了许久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但更担心自己吐在车上会更麻烦,所以还是表达了不舒服。
两位叔叔被阿礁吩咐了什么,驾着车不知去了哪。阿礁蹲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海生缓着那阵晕劲儿,一时也说不出话,蹲久了有些累,干脆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他也跟着坐了下来,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感觉自己好多了,这才四处寻着他们的踪影:“阿礁,叔叔他们呢?”
“我让他们回去换辆车,”他递来一瓶水,拧了盖子,“你感觉好些了?”
“嗯,谢谢你,”海生接过水喝了一小口,“那会不会很麻烦他们啊?”
知道她刚才肯定是忍耐着不舒服,他淡淡道:“麻烦什么,这是他们的工作。”
看她欲言又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又要说“虽然是工作但是他们也很不容易的”之类的话,江景辞干脆坦白了:
“你就别担心别人了,老王一年赚十多万,阿祖更是八九十万年薪的人,开个车辛苦哪儿了,尽情地使唤他们吧。”
“八、八九十万?”她辛辛苦苦赶海一整年也才存五六十块,心里那点愧疚和不安顿时被吃惊冲淡了大半,缓了一下才埋怨道,“你不早说!”
她方才分明还一脸担忧、怕麻烦别人的样子,现在立马换了副生龙活虎的面孔,连声音都响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