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掌心,眼底阴沉沉的,像在回味着方才掌心的温度。
&esp;&esp;温热的手,真实的触感。
&esp;&esp;不是冰凉的、死去的温度,也不是梦境里、随时会破碎抽身的幻影。
&esp;&esp;他沉默了一会,掌心收拢,像掐碎什么东西一样,收拢用力到指节泛白。
&esp;&esp;身侧的人俯身将电脑和药盒收好了,陆宴盯着那个熟悉的侧影,心脏越是鼓动,面上脸色越是阴沉。
&esp;&esp;阴湿的注视跟鬼一样黏在季南星身上,季南星被盯得头皮发麻,却全无办法。
&esp;&esp;重逢再见,破冰的难度比他预料的要难得多。
&esp;&esp;尽管上辈子他见过陆宴对外人的凌厉冷漠,但当自己亲历的时候,才明白外面媒体铺天盖地说陆家继承人冷心冷面并不是空穴来风。
&esp;&esp;他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esp;&esp;换位思考,他理解陆宴的抗拒。
&esp;&esp;一年前死去的朋友,一年以后以同父异母的弟弟的身份回归,一时半会谁都接受不了。
&esp;&esp;陆宴需要时间接纳,季南星只能等。
&esp;&esp;气氛僵持不下。
&esp;&esp;季南星把将将出口的一个“陆”字咽下去,换上别扭的称呼:“哥。”
&esp;&esp;才喊了这么一声,陆宴马上冷冷打断他:“把脸转过去。”
&esp;&esp;“……”
&esp;&esp;季南星张了张唇,没料到他这么直接。
&esp;&esp;平心而论,陆宴只是性子冷,不是没涵养。相反,他很有礼貌,尽管面对恶意中伤的媒体也保留应有的礼貌,但眼下,他的恶意毫不遮掩。
&esp;&esp;季南星细微地拧起眉,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esp;&esp;就算陆宴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一个跟季南星长相一样的弟弟,也不至于会这么厌恶。
&esp;&esp;回想今天一整天陆宴冷冷的凝视和反常的态度,季南星心里存了个疑影。
&esp;&esp;他不在的这一年里,陆宴身边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esp;&esp;他心里有几个模糊的猜测,但他才刚回国,知道的信息太少,不足以支撑他的分析推论。
&esp;&esp;陆宴嫌恶地让他转头,可停在他身上的视线却没有挪开。
&esp;&esp;季南星缓了缓神,换了个称呼,道:“陆先生。我回国之前看过家里的材料。你性格冷,不爱管闲事,对私生子态度平淡,算不上讨厌。我打小没见过你,大概也没什么交集。但今天一见面,你对我却态度很差,我清醒的时候不多,但记忆里,你我之间应该没有过什么过节。”
&esp;&esp;他停顿了会,才尽量平静地说:“还是说……你只是单纯讨厌,我这张脸?”
&esp;&esp;话音一落,车厢瞬间陷入死寂,于晨在前边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esp;&esp;陆宴沉默地盯着眼前人的面容,眼神直勾勾的,带着近乎偏执的审视。
&esp;&esp;目光一寸寸扫过眉眼、颧骨、下颌,他试图在这张脸上找到一丝整容的痕迹。
&esp;&esp;但是没有。
&esp;&esp;眼前人脸型流畅自然,五官毫无雕琢感,连说话时肌肉牵动的弧度都天然得无可挑剔。
&esp;&esp;这是一张跟“丑”、跟“嫌恶”扯不上一点关系的脸。
&esp;&esp;可他仍然感到深深的厌烦。
&esp;&esp;“我不喜欢你出现在我面前。”声音前所未有地冷漠,陆宴说:“你的房间在二楼,我会尽量错开和你见面的时间。”
&esp;&esp;“为什么?”
&esp;&esp;眼前人微微睁大了眼,嘴唇张开,连细小的反应也和“死去的季南星”一模一样。
&esp;&esp;陆宴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心里却忍不住发疼。
&esp;&esp;“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会为难你,也不会给你额外的优待。你是陆志华的儿子,不代表我需要对你负责。”
&esp;&esp;“我没有要你负责。”清润的声音有些着急,“这不公平。厌恶和偏见都需要理由,你为什么单方面讨厌……”
&esp;&esp;“没有。”不等对方说完,陆宴打断道。
&esp;&esp;“什么?”
&esp;&esp;车窗玻璃映出一张委屈怔愣的脸,在光线的折射下,左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