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天空下着毛毛雨,一辆迈巴赫从老宅的柏油路开出来。
童颜坐在副驾驶上,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一列列未接来电和短信全是温南的名字,从询问她为何没来学校,到关心她是不是出事了,最后抱怨她玩消失。
童颜没有回信,在昆蓬停车的时候,她看见大门外停着辆警车,车窗半降,驾驶方向的地上落了不少烟头,而小洛正从后座探出了脑袋。
显而易见,警车在此等候多时。童颜解开安全带,背上挎包,故意表现出随口一问地姿态:“您一会儿一起吗?”
“我只负责送你出来。”昆蓬将提前备好的雨伞递给她,“别淋湿了。”
“谢谢。”
童颜打着伞下了车,看着昆蓬把她的行李箱搬出尾箱,她攥紧挎包背带,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慌张,却在走到警车旁时没了动作。
还是小洛打开了车门,她大着肚子,有些笨拙地往旁边挪了挪。
童颜坐进去,收了伞,抬眼看向前座摁下尾箱开关的人。
怀特现在的形象实在有失体面。他至少有四五天没刮胡子,衬衫邋里邋遢,领口大敞,一半都耷拉在夹克外面。反光镜中他看上去面如土灰,眼睛像积雪堆里的两个黑窟窿,鼻子皱成一团,以至于脸上那些长疤都不明显。
显然,怀特经历过一次生死搏斗。
尽管童颜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肖思逸有没有救出来,是否找到了秦隐,但此时此刻,占据她大脑的全是江怀之那句交代——把人杀了。
她没有拒绝,当然也没有答应,因为无论如何回答都改变不了结果。这三天几乎合不上眼,直到今日昆蓬来接她,把一样东西给了她。
童颜垂下头,木木地盯着挎包。
这时,尾箱“哐”一声盖上,动静大得警车抖了一下。
紧绷状态的童颜跟着一抖,下意识捂紧挎包,触感到坚硬而令人不自在的弧度。
包里面没有旁物,只有一把冰冷的手枪。
“小童姐,你还好吗?”小洛伸手,擦去她额角的细汗。
童颜扯出一抹僵硬地微笑,搪塞道:“我没事,今天可能又要下大雨了。”
“我从医院那边过来没下雨,天气预报说是局部有雨,应该不会下很久。”小洛越过她身前,摇上车窗,“真搞不懂曼城的鬼天气,明明前几天还阳光普照。”
车内空间又小有闷,童颜把挎包塞到腰后边,瞄了眼反光镜。
怀特稳稳开着车,没有注意她们这边。她又瞄了眼右后视镜,警车已经驶向下山道路,迈巴赫确实没见着,倒不知何时有了两辆警车并排跟在后面。
且不说怀特是有实战经验的警察,就这种情况,哪有机会给她动手。
江怀之出的也不是难题,完全就是死局。
她不可能真蠢到去杀了怀特,可是……童颜侧头,抚上小洛的肚子,问道:“小宝宝怎么样了?”
“很健康,你看现在在我肚子里踢脚呢。小童姐,你婴儿用品买对了,是个调皮活泼的女孩。”
“真好真好,不过那些东西放在公寓,只能回国后重新买了。”
“不用。”小洛稍稍侧身,“我都带着了,你的名贵包包和首饰也都带上了。”
童颜这才注意到,小洛脚边放着一个鼓鼓的大号行李袋。
“你说,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小洛看着自己的肚子,一下一下轻轻抚摸,“和你姓还是和我姓?”
“你的宝宝,当然是和你姓。”童颜见着那张散发母性光辉的脸蛋,忽然润了眼眶。
小洛没注意到她的情绪,“我没有念过书,小童姐你给我想一个好名字,好不好?”
“好啊,我记得你姓庄吧?嗯……”童颜眨了眨眼,让泪水挤了回去,“我现在一时半会想不到,等回家了翻下中华字典。”
“你还是这么幽默。”小洛把头轻轻靠在她肩上,望着车窗上细细落下的雨幕,“太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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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三十分,监狱大门的道路两旁驶来七八辆黑色轿车,正好卡上出狱时间。
江屿一身黑色中山装出来,脸上带着轻慢的笑容,旁边有一名狱警给他打着伞,好似他不是在里头接受教育的犯罪分子,而是去进修了一人生历程。这会儿他看起来和那些挥金如土,总是晚宴装束的阔少没什么区别,除了那双没睡醒的眼睛。
见到为首那辆熟悉的迈巴赫,他眼角上挑,非常意外。
原以为太阳打西边,自家老爷子来接风洗尘,不料,迈巴赫里下来一个穿红旗袍的俄罗斯套娃。
“看到又是我来接你,很失望。”缇娜端着一盘新鲜豆腐,依旧浓妆艳抹,她肩上披着一件蓝色貂毛衣服,多半是上了年纪畏寒。
走路间,风把那些貂毛吹散几根在豆腐上,缇娜站在了他面前,轻轻吹了吹。
“你从小到大就是个令人操心的孩子,都这时候了,还敢

